“救我……救……”
“不好了!夫人落水了!”
水花扑腾的声音混着丫鬟们的惊叫,乱糟糟地涌进屋里,裴砚书一把放下文书,推门而出。
青白渐变的长衫裹着修长的身形,半束的长发垂落,月色一照,他整个人冷得像要化进夜里。
长随赵全小跑着上前:“老爷,是夫人落水了!夫人想给您送鸭汤,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,夫人想护着手里的鸭汤,一时没站稳……”
赵全之后的话裴砚书并没有在意听,他目光落到已乱作一团的池边,只见两个丫鬟正手忙脚乱地把一个女人从池水中拖上来。
她浑身湿透,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。
丫鬟赶紧脱下外衣给她裹上,但精心梳就的发髻散了半边,湿漉漉地黏在脸上,唇上那点原本娇艳的胭脂也褪成了灰白,整个人瞧着狼狈得似一朵被雨打蔫的花。
但裴砚书只淡漠地看着,淡得好似池边这人并非他的结发妻子,淡得好像方才听到落水的慌乱都是假的。
直到余光扫过假山。
一道小小的黑影一闪而过,缩回去时太急,带着几分慌乱。
他眉头微拧,对赵全道:“去请大夫看看,旁的事不必报了。”
正鬼鬼祟祟贴着墙根往回溜的裴时珩眼看要逃回房里了,后衣领猛地被人一把揪住,他浑身一僵,抬眼,直直对上他父亲那张看不出情绪却仿佛什么都了然于心的脸。
“不是我干的!是她自己掉水里的!”
他挣扎两下没挣开,索性气势汹汹地仰起头。
“那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寻您,也不知安的什么心!我不过是丢了颗小石子,她就自己跌进了池里……我怎么知道她那么不经吓!”
十三岁的少年,个子才堪堪到他胸口,明明做了错事理亏却还敢气势汹汹地瞪他。
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双眼,又亮又烈……尤其的像她。
“找我何事?”裴砚书松开了手。
裴时珩整了整被揪歪的衣领,下巴一抬:“明日我不去国子监。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
裴砚书的声音不高,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他垂眼看着儿子,眉眼一冷下来,周...